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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如酒
文字:苏冰 朗读:颓败的花朵    更新时间:2008-4-27 12:39:27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无须欢喜,
  也不必讶异;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偶然》


  序
  说起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两年,两年了吧?两年里我们没有一丝的联系,彼此也已经爱得没有力气。
  犹记得给你的最后一封留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把我写去的情书全都给烧了吧!”
  理由很简单,当时是想借一把火,烧了情书,也烧了我们所有的回忆。
  总是以为爱情的事一如石子,轻轻投掷于平静的水面;起初会石破天惊,乍起一圈不小的波澜,然而待一圈一圈的水纹散去,石子终究会沉静水底,水面终究会复归平静,一切都会回复到当初。可是,爱的蔓草无边无际,它时时来纠缠我残碎的心灵……一如异乡夜半的钟声,从月下冷冷的水面传来,清清幽幽,有着暗香浮动,却又夹杂着淡淡的哀愁。一声声,一遍遍,反反复复拔弄我午夜的落寞心弦。
  我知道:这是两年前的那一场雪,还没有化!下在我心里,一直到如今,还是没有化……


  一、初相识时
  犹记得那时,我们还在读初三——显然,这并不符合中学生之守则之一。那时,你坐在我的左边,我坐在你的右边(却并非同桌)。我们相邻,却极少说话,彼此只是忙于各自的学业。因此朝朝暮暮了一年多——如果加上补课的话,倒也说不上什么友好往来或者是言谈甚欢。
  只是,有一次,我托腮寻思。寻思着一道几何题目——就像牛顿那样思考着苹果为什么会坠地,基本上属于同一种状态。这时,恰见你从窗外翩翩地飞来:你轻轻地摇弋,长发披肩,步态轻盈,宛若风中飘飞的杨柳。清亮的眸子,冰洁如冷月,荡漾着一池秋水。多汁的皮肤,风吹欲裂,宛若千年雪峰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晶莹水滴,在阳光下闪闪生辉。我的心就这样子一下被你所打动,被爱情的万有引力所牵引。
  我痴痴呆呆地凝望着你,不知不觉地沉醉于你如诗的清丽。这时,恰巧你已从门口进来,眼光触到我如痴如醉的傻样,不觉地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从嘴角撇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
  不知怎地,那时我忽又想起秋天树梢上色泽光鲜的小红苹果……想着想着,自然地就乱了心跳。
  落座。你焦急地寻找自己的钢笔,急得是满头大汗。清秀的眉叶,拧成了一块。可是,左翻右翻,忙乎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我看你着急,就轻轻递过去一支。你不言语,只接了去,就忙着圈ABC。用完退回,你只说一声“谢谢”,再没有别的言语。
  谁也没有刻意地去注意谁,彼此还是忙着念三字经和做ABC。可是,爱情的花儿,它悄悄地开了。一夜春风吹,它悄悄地开放了;一如屋角不起眼的蔷薇,悄悄地绽放——我想:这也是自然规律,无法避免。
  真的无须太多言语,彼此只是一个眼神的交会,便已经心知肚明。初三毕业,我去C城,你考在N镇。虽说是天各一方,可思念却像冬天里的一把火,愈演愈烈。终于最后谁无法选择再故作沉默。
  C城本是个多雨的城市,到处弥漫浪漫的气息,什么小桥流水,什么雨巷独行,你都可以随时体会。准确地说:纵然你是一块顽固的石头,在这样的时空里呆久了,人也会变得很浪漫多情,不时能吐出几口莲花般的诗句。学了“轻轻的”徐志摩,我开始正式地给你写第一封情笺。
  因为是第一封,所以当时写的时候手还有点儿抖。为此,我还特地请教了舍友兼技术顾问阿三。阿三说:情书有“三大忌”。第一,忌把情书写成无味的议论文。第二,忌把情书写成死死板板的应用文。第三,忌把情书写成过于简单的日记体。阿三说完,拍拍我的胸口,俨然一副权威者的发言。
  我思来想去,琢磨了半天;结果也没有领会这宝贵的“三忌”。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历史上有谁这样子写过情书。所以,最后也不管它什么手抖不抖与忌不忌,就一古脑儿地把心底里的话全都给倒了出来。还好,根据后来的反应看,我这次情书的写法比较成功:基本上做到了以情动人。因为后来:我就成了你的罗密欧,你就成了我的朱丽叶。


  二、你侬我侬
  初恋的滋味真是甜蜜。我们习惯了每周一通电话,和两封来信。
  年轻的心就像是窗外自由的小鸟儿,快乐得想飞。我们变换着法子,以改变信的折式,来表达着对彼此的思念。什么千千纸鹤、心心相印,都是我们常用的折式。在爱情的世界里,我们有着自己的专属语言。
  有时,你会给我捎来一枚花瓣,形状像心。待到展信,一股香气幽然入鼻,我好不心喜。有时,我会给你寄上一粒红豆,再附上一首小诗。你一读再读,喜不自禁。
  你说“:这小小的红豆,真是多情……呵!”电话里,你的声音,羞涩而又甜蜜。
  我心中一阵窃喜,整晚枕着你的名字入睡,却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头痛欲裂,再不想起。阿三问我:“到底要不要紧,要不要打120?”我说“:没关系,问题不大,麻烦老兄给签个到。”阿三笑笑,拍拍我的肩,走了出门。口中却是念念有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字一顿地,还颇讲究着抑扬顿挫。
  接下来的日子,便度日如年。左顾右盼,好不容易捱到了年底,终于可以与你见面。我买了清淡的桔子香水,深情款款地送你……你却红了脸儿,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只把香水揣在手心里反反复复地转动,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心笑,缓缓地俯下脸来,轻轻地贴近你唇边,淡淡地留下了一瓣花香……后来你说:那是你记忆中最美的一次,因为那代表着你纯纯的初恋。
  谁也无法说明,那年的寒假,我们的时间为什么总是不够?往往才是清晨,转眼便已经黄昏。我们相约一起去压马路、逛书店、泡网吧……聊没完没了的话题,喝整杯整杯的BLACKTEA……
  夜深人静,沿来路走回。你喜欢轻轻地依在我肩,说一些痴痴傻傻的情话,都是些关于这辈子和下辈子的话题。偶尔停步,凝神看你,却发现黑暗中你的眼睛,凄美得恍若远天里的寒星。
  冰雪来时,你我相约一起去效外。漫步林中,你说你儿时最喜欢堆雪人!因为它是你最好的伙伴……许是爸妈不在身边的原因,你时常感觉落寞寡合。奶奶又无话可说,只是一味唠叨,时常让人烦透了顶。
  逢到下雪,你可就格外开心,仿佛过年。每每要捧了一捧洁雪,俯下身来细闻、细想、细听,闭了眼去痛快沉醉——仿佛是见着了久违而又熟悉的亲人,一时间里情难自禁。随后,你又轻轻地呷上一口:如品月色花香,满是痴迷。
  接着,你便开始堆一个大大、大大的雪人。一滚一滚,一堆一推;稍稍地加以点缀,雪人最后终于成形……你满心欢喜,汗水还挂在额角,来不及擦拭,便开始对着雪人畅所欲言。“我也说不大清,自己天性中为何会对雪花如此地着迷?我想孤单落寞是一方面,对自由和唯美的渴求是另一方面。你说,是么?”你眨泛着眼睛,像个孩子般地问我。
  我不忍看你凄婉迷茫的眼神,深深沉沉地拥了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俯下脸来吻住你温柔的发丝。在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云,我要对你好,好一辈子,直到整个地球都毁灭。
  那一年,是我和你最美的夏季。


  三、美女唐丽
  寒假过后,彼此各自返校。回校的那一天,阿三火火地去车站接我。远远地,他隔着人群向我挥手,很灿烂地笑。身后大朵大朵的白云,在蓝天里缓缓地流动。
  身边紧依着的唐丽,碎发点点,青春明媚,一身很新潮的打扮。跟阿三纯白色的休闲服相当默契。我一时几乎是看傻了眼。
  还来不及细看,阿三的拳头已经擂上了右肩:“呵!小子,你才来……”说着,一边接过我手里的挎包,一边转过身来介绍:“唐丽,舞蹈班,我女朋友。”
  我点头,问候,欠欠地伸出我的手。却发觉握到手心儿里的,并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棵海底的游藻,在手心里油油地飘摇。
  在这里,很有必要介绍一下唐丽。唐丽者,美人也。婀娜身姿,优雅曲线;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疏冷、魅惑,美得让人窒息。据说还是个才女,文武双全。校刊上屡见她优雅的文笔,晚会上屡见她迷人的风姿。因此,校内外一时间倾慕者众多。
  我给你写信,信中提及唐丽。你问我:“唐丽她好看么?”
  我说:“好看,是个美女,跟阿三蛮般配。”
  你又问:“那她会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我说:“不会,因为我属于冷血,不来电!而且,我这人一没才二没貌,三没绿卡四没钞票,她没有理由看上我的!”
  “可是那她万一就是看上了你呢?”你扎着我不依不挠地问。
  我说:“不会,我这么菜!谁看上我呀?除非是些眼神不好的女子。比如你,眼睛不好,高度近视,严重弱视,所以才会水中望月雾里看花,一时把我当作丹麦来的王子,呵呵!”。
  “哼!你小心点,我饶不了你……”电话里,你又小女子了一把,这才不再追问我关于唐丽的细节。


  四、左右为难
  真的是天意!年初播音台改版招人,唐丽居然入选。成为《蓝色音乐》的女主持,与我一道搭档主持这档音乐类节目。
  让我不好意思的是,每次开播,唐丽总是会抢先去开了门,倒了水,做好事前的准备。而且,她的热情周到有些让我受宠若惊。
  《蓝色音乐》自然谈的还是音乐,还有心情。只是却不再涉及关于爱的话题;这一点,彼此像是有惊人的默契,不必多言。
  唐丽很健谈,放音乐的瞬间,她通常会找些话题和我聊。但是我总是我莫名其妙地扯上阿三,有意无意地。
  有一次,唐丽说起了她的往事。她说她喜欢过一个男孩;那男孩和她是楼上下,他们一块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读书、一起来回。
  后来那个男孩搬去了北方,他们没有再见。可她忘不掉男孩的那双眼睛:美丽、忧郁、深情;像极了内敛的梁朝伟;她很喜欢,一直都是。
  可阿三不同,他是个很好的伴,却末必是相通的心灵。
  我心里特别难过,为我的阿三。但我并没有把这告诉阿三,我害怕他心伤。而且,唐丽说我是她难得的知己;我有些左右为难。
  其实,人能做梦,总是件好事;有时醒着,反而容易疼痛。天真的人,并不是可悲;而是天真了以后又发觉了自己的天真,那才叫可悲。
  我以为这样裹着,就可以没事;至少可以让阿三伤得不那么彻底。然而,我错了,现实往往地不如人意——这几乎是一大定理。
  唐丽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因为她实在爱不了阿三。
  失恋的阿三越来越忧郁。他开始抽大口大口的双喜,灌大口大口的纯白,一改往日的俏皮活泼。
  那时我才知道,阿三表面上虽然嘻嘻哈哈,骨子里却是严重痴情。只是当时时值期末,大家都忙着考试,自然我也顾不上他。
  我劝他说:兄弟,别想太多了,多注意身体,这日子还是得过的。他却笑笑,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播音台已经停播两周,唐丽也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再见。她在院西,我们在院东,这之间也隔得怪远的。
  阿三渐渐地开始夜不归宿。他面无表情地抽烟,没完没了地堕落,隔三差五地喝得烂醉如泥。
  我说:“阿三,晚上我们聊聊吧?”我只是担心他出事。
  他说:“改天吧!我晚上有一点事。”他找托辞。还是一骨子的忧伤。
  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叙叙,自从他与唐丽分手以后。白天我要上课,晚上他要出去。白天我没有时间,晚上他逃避现实。
  那一年,整个夏秋,全院系最忧伤的人,我以为莫过于阿三了;然而我错了!


  五、唐丽事件
  一个暑假,我全部用来打工。你在N镇,忙着考各种各样的证件。这之间,彼此少有联系。
  九月,兴匆匆地回到学校,我已经晚了一天。所幸开学初,并不会上课。照例会开一些班会。
  我一边搁下行理,一边和阿三打招呼。阿三不啃声。他还是那个老样子,面无表情地抽烟,人更瘦了许多。
  我打趣他:“小子,回家也没有养胖啊?这么瘦,你让我到哪去卖个好价钱呢?”
  他依然不啃声,猛吸了一口烟,闷闷地走了出去。
  我心凉了半截,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不管它,整理铺上的信件。两个月,已经够多,一共十三封。奇怪的是,有一封已经打开,上面的字迹酷似唐丽。展开来看,只是短短的两句话:
  有的时候,爱是种宿命。
  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神其实很像梁朝伟?
  唐丽,八月十五日
  我呆在那在,一时间思绪万千;太多太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纷纷地绕来。我心里乱,乱,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窗外的蝉声吱吱吱地叫着、吵着,没完没了地,烦!
  我跑去找阿三,努力地跟他解释。
  他一边自顾自地嚼着口香糖,一边笑笑地看我,那神情俨然看透了我。
  我隐忍着,因为我只想把事实说清楚。
  可他仰起了脖子,用力地吐出了他那口口香糖的残渣,向着远处。然后高傲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僵在那里,一时语塞,脸上难堪的笑容瞬间凝固。不远处,有一些回舍的同学好奇地朝我这边张望。
  绝不能接受轻视。我立即打了电话给唐云,约她出来吃饭。唐丽如约而至。我们昂首地出双入对,俨然假戏真做。
  当然是做给阿三看的。事实上,出了校门,我对唐丽就保持着分寸。我说:“唐丽,我只是把当作我很好的知己”。唐丽微笑,很温婉的样子,她说:“我不放弃,我会一直等到你答应。”
  我无力地摇头,笑笑。没有办法,由她。
  晚上,很张扬地回到宿舍——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向阿三示威。可是还没等我站稳脚根,我的鼻子就已挨上了一拳——阿三的大手笔,又准又狠——鼻子和左边的面颊瞬间生疼。血,似断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下坠。
  我笑,冷冷地笑。我没有还击,因为我觉得他可怜——他嫉妒我。我盯住他,死死地,一字一顿地说:“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兄弟!就这样!”
  话虽然是从我口里说出的,可是我的心刹那间却是生疼。
  第二天继续处理我的信件。自然地,先挑你的。
  看着看着,心便慢慢地凉,慢慢地湿,慢慢地无助慢慢地哭。你说:“算了,我也不再爱了,累!放手!以后你去爱你的唐丽,我去爱我的莱昂纳多!再见了,别再烦我……最下面一张是唐丽画给我的素描:致我的梁朝伟。”天呐,这是哪里来的?几时寄过去的?——我知道,这又是阿三的大手笔。
  对着他的左下巴,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漂亮的右勾拳。阿三对我怒目而视。
  我并不惧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真卑鄙……告诉你,我压根儿就没有爱过唐丽,跟她也根本没有什么!”
  第三天,阿三毅然决然地搬出去住。我也再没有约会过唐丽。
  一连几天,我心如止水。看透伤透爱透恨透;我的心一下子冷到了极点——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写信件给你,你不回。所有的美丽,一瞬间灰飞烟灭:爱走了,你走了,阿三也走了,而唐丽只是一位我爱不了的知己。


  六、为爱受罪
  日子一天天地过,心一天天地哭,半死不活。
  把时间排得满满,让自己忙、忙、忙,以便忘却我极度的忧伤。
  不快乐那是自然。人最怕的就是在无望中等待。既不洒脱,又不心死;既等不来春暖花开,又等不来鱼死网破。
  偶尔会收到你寄来的卡片,在过生日时。淡淡数语,只有祝福,其余什么也没有。
  唐丽她一直很傻,她铁了心地等我。我对她说:“唐丽,你别傻了,我的心里驻着一个人,你是知道的。”她说她不在乎,她会一直等我,等到我在乎。我无可奈何,只能独自多背一份罪过。
  等你,等你,等你……我等你,唐丽等我,阿三等着唐丽。三个人,就这样,一起疯疯傻傻地受着爱情的罪。
  是我们不可饶恕,还是我们已经习惯了背负?或许,你早已找到了你的新的“罗密欧”。
  七、爱到痛时
  一晃就是两年。六月,疯狂的季节。整个流行校园流行一种疾病,叫做感伤。随处可见的是神情黯然的流浪歌手,还有一大堆的徐志摩——等着“再别康桥”。
  其时,我已在C城的一家单位实习了半年,表现良好。唐丽则在C城的一个剧团落了脚,不好不坏。阿三自然是父母的关系,进了机关的下属单位。这一切,如果没有意外,几成定局。
  唐丽一再地问我,是不是就留在C城。我笑,假意说还没想好。
  很意外,晚上你打来电话。还是那样可爱的声音,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疼。隐约听出你在电话里流泪,猜测着可能也是因为分离。
  我问:“你还好吗?”
  你不说话。
  “你来C城吧?这边工作好找此。”
  你说好……你说我寄去的情书,你都还留着。
  我哭了,我以为这是一种证明。其实不然,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毕业后,你找进一家台企,我在原单位。彼此不过三站路的距离,尽可以天天相会。原以为,幸福可以就这样长期相随,多年的守候终于修成正果。那些日子里,我的心总是漾满美美的幸福。
  再见到唐丽的时候,阿三已经又走在了她身边。远远地,阿三对我微笑,还是那样的表情,还是去车站接我时的那身休闲服。我抿一抿嘴,低着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右肩。
  后来我才知道。毕业聚会的那一晚,阿三喝得烂醉如泥地去找唐丽,边说边哭。他说他爱了她三年了,一直都是,从一而终。如果她还不爱他,他就去卧轨算了。
  唐丽终是心软,止不住地哭了。她看到我身边的你,她也无力再等了。阿三并没有不好,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绝呢?他是如此地爱她?
  阿三后来,给我寄了一封信。他说他知道了一切,让我原谅他对我的误会。他问我还能不能再做好兄弟?这是那一次我遇见他时,他咬着嘴唇所没能说出口的。
  我回信说,当然可以,还让他和唐丽一起来为你庆祝月底的生日。
  一点都看不出你的变故。我还是那样幸福地奔来奔去。生日的那天,一大早便请了假,去外面逛了一大圈,挑来你喜欢的西服:黑色、华伦天伦、全棉。
  买了大朵大朵的玫瑰,放在花瓶里。然后下午便忙着购菜。你说那天你工作紧,来不及做菜。就让我代劳,地点就在我租住的小屋里,外面不干净。
  我不亦乐乎地跳来跳去,一整天只是为了换你一个微笑。
  晚上,唐丽、阿三如约而来。等到六点,你赶了回来,身边是一位中年的男子,你说是直接上司。
  那一晚,酒喝得很闷。我没有送你,我说太累了,想早点睡。
  一个星期,彼此没有联系。
  再去你宿舍的时候,晚上,八点的样子。喝了点酒,忽然想去看看你,没有打电话给你;径直乘了车过去。
  灯光很暗,门没有锁,虚掩着。轻轻推开,一幅画面刺伤了我的眼睛:那个男子正坐在你的对面,他拉着你的手,昏暗的灯光下,你们轻轻地说话。我没有说话,我关门而去,很重地。你在身后喊我,我已走远……
  第二天,便辞了职,去了另一座城市。你送的领带、照片、手机号码,统统都扔掉。再见了,我最爱的人;再见了,我熟悉的城市。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留言。


  九、尾声
  零零碎碎的日子,碎碎零零地过。
  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撑过这难捱的两年;终于决定给自己一个了断。
  当然知道,我们的爱,无可挽回。因为对于一个爱情至上的人,我的爱不容破碎。它就像一只花瓶,精致得不能再精致,我愿用生命去呵护。可是在那一个瞬间,它坠地成灰,摔得粉碎,再难复合。
  其实,我知道,我并不是留恋过去。我只是留恋我的爱情,我只是留恋爱情本身;对于破碎的花瓶,我毫不可惜。因为知道它已经破碎。
  我想我是爱你的,过去是,现在也是,只是爱的性质不同而已。过去是燃情之恋;现在是笑着祝福。
  >我已经不再恨,我已经没有恨。我真的只剩下爱,只剩下对你的祝福。我为什么要恨呢?我恨了你我就快乐么?不是,当然不是。快乐取决于自己。
  我为什么不去祝福呢?一段旧爱既然无法挽回,那为什么不去为对方祝福呢?对方不幸福难道我就因此而快意和幸福么?不是,当然不是。幸福来源于大爱。
  我会有我的幸福。我这样哭出来,雪也便会化开。我这样哭出来,过去也便已不再。我这样哭出来,是为了不再冰封我自己。
  我有我明天的爱,我有我明天的幸福。喝完这杯初恋的苦酒,我想我该笑着祝福。至少明天的太阳,还是新美地升起,不是么?

编者注:《心飞的信箱》为不死鸟原创文学网站与上海飞法网络电台合作的音乐文字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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