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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城里的孩子忙着为自己的母亲准备鲜花和礼物,我却什么都没做。给远在农村老家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母亲节快乐。母亲愣了很久没回过神来。许久才说,什么母亲节哦,那是城里人的玩意儿,我们乡下人哪儿懂得这些。
母亲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姐姐和我。在母亲含辛茹苦地照顾下,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两个姐姐已为人母,有了各自温暖的小家。我也远离农村,在城里为自己的理想拼搏。两个姐姐有了孩子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们各自的小家离不开她们,要照顾孩子吃饭,要做家务。姐姐们常说,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当母亲不容易,现在只是带一个孩子就疲惫不堪,真不知道母亲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姐姐们吩咐我,有空常回家看看。我却因为工作原因未能经常回去,即使回去,也是每次都匆匆离开,没有给母亲太多时间。母亲却不在乎,每次都催我快点走。有时还说,工作很忙就别回来了,这样赶来赶去太累,给家里打打电话就行了。上学时,母亲也这样说,只是那个时候多说了一句,车费很贵,我们也没什么钱,能省就省,别太经常回来,周末给家里打个电话就成。农村人,一般只能记住农历的日期,知道什么时候耕种什么时候收割,母亲却记住了什么时候是星期六星期天,因为那两天我会打电话回家。有时忘记,母亲就会打电话给我,关切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打电话回家。我怯怯地回答,忘记了。母亲也不恼,长吐一口气说,没事就好。每每如此,我都深感内疚。
刚才也给两个姐姐打了电话,她们现在也是母亲。两个姐姐一样不知道今天是母亲节,都说没有这样的概念,带孩子还来不及呢,哪儿记得住那么多。二姐的孩子才刚满月,和我说没几句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二姐说了一句,糟糕,宝贝又尿裤子了,就把电话挂断。电话这边的我,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听说,小时候的我很难带,成天的哭闹,粘着母亲。夜里睡觉也要母亲一直抱着,只要一放下我就会疯狂地哭。母亲于是就这样一夜一夜地抱着我睡觉,去哪儿都带着我,下地干活也用布条把我背在后面。奶奶经常和我讲起这些,我都会觉得很对不起母亲。偶尔开玩笑时,我也会问母亲,当时怎么不把我扔了。母亲笑着回答,自己生的,疼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扔?
上次回家,刚好是农村枇杷成熟的时候,母亲知道我要回家,就去摘了一大盆,挑出那些熟透了的摆在我面前。我很累,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和母亲说,不想吃。母亲就在我旁边坐下来,一颗一颗地剥开,把籽挑出来,放到我面前,那着一颗放到我嘴边说,这可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剥好的枇杷玲珑剔透、新鲜欲滴,我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于是把头转开。
农村的表达方式里没有直白的陈述,没有城里人嘴里的“我爱你”,没有拥抱,有的只是最淳朴的方式,就是母亲端出自己用心熬的热腾腾的汤,逼着自己的孩子喝完;就是孩子回家时,手上提着些母亲喜欢的东西,在互相推辞中硬塞给母亲。农村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是母亲节,她们没想过自己,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城里不会被人欺负,不会过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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