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衫磊落、剑啸龙吟、鲜衣怒马的日子，我都已经忘了，我能想起的，只有那些把酒临风、寒翠烟波，还有那些明月轻舟的淡淡过往……

                ——题记

    波涛轻轻打着小舟，只觉清风明月，万古常存，人生忧患，亦复如是，永无断绝。忽然之间，一声声极轻柔、极缥缈的歌声散在海上：“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倚天屠龙记》第29章　《四女同舟何所望》

    殷离唱了这几句小曲，接着又唱起歌来，这一回的歌声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和中土曲子浑不相同，细辨歌声，辞意也和小昭所唱的相同：“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她翻翻覆覆唱着这两句曲子，越唱越低，终于歌声随着水声风声，消没无踪。各人想到生死无常，一人飘飘入世，实如江河流水，不知来自何处，不论你如何英雄豪杰，到头来终于不免一死，飘飘出世，又如清风之不知吹向何处。”——《倚天屠龙记》第30章《东西永隔如参商》

    夜阑人静独处时，经常会想起金庸小说中的这两段文字，甚至曾因此一度有萧瑟秋风万念俱灰之感。而近来梦魇又重现，而且挥之不去，难道是因为思维寄居网络已久之缘故吗？难道是因为现在的不死鸟。一直狭隘地认为：思想比子弹有力量。然而我又不得不承认思考是痛苦的，更是艰难的，而比思考更艰难的却是醒后该向何处去。生活一日没有停滞不前，我便需要不断地教给自己继续下去的理由。

    生活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我因担心自己再度陷入哈姆雷特式的追问而经常回避寻找理由，我知道这样的追问除了带给自己烦恼，单纯而琐碎的烦恼，恐怕于现实生活而言，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我曾劝解自己，我需要的只是放下，而不是坚守。放下的人多，都快乐着；坚守的人少，都痛苦着……

    近几日又翻出以前许多文友留在不死鸟的文字。在陷入回忆与感动的同时，我又分明地感到莫名的寂寞与空洞，不是文字本身，而是它们带给我的挂念和思考。那些文字我都曾经熟悉，它们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之夜。小妖的海《蹲在角落里的深圳》、安蓝《今夜，我看到你》、苏冰《康桥不再来》，苏苏铁木《七月，爱情在城市流离失所》、妞妞《山村的葬礼》、小猪儿《流年》、摈子如花《那一场烟花记事》、阿连《雨城，那把天堂伞》、飘来漫天血《你的离去，我从天堂坠入地狱》、吴双《9年，我只是爱上一个幻影》、寂寞半支烟《在飞逝的光阴里追寻岁月的影子》、冯澜《 寻找，妥协或坚守》 ……如今读来却一篇比一篇沉，几乎压得我艰于呼吸、不敢正视自身。它们，让我想起那些曾经……此中真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实无法也不愿形诸言表。我想我是老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害怕回忆。

    回忆。而已。回忆是不强迫自己忘记的从容姿态，回忆是你再也不可能从头来过的人生。

    放眼不死鸟里，一个个鲜活的网络ID ，竟然生活得比每天的油盐酱醋还真实还生动，说着想说的话，写着想写的事，真切而温暖。究竟说明了什么呢？也许只能说明生活本身是那么不真实，说明我们心底掩藏着太多的喜乐悲愁。或许只有通过这样的渠道才能得以宣泄。虽然这是一个对很多人来说是个很残酷的结论。

    如果没有网络，此刻的我会做什么？我的心又将寄居在哪个巢穴?

我从没认为网络会占居我生活的全部或大部，因为无论是为了什么，我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去打拼，去救济自己的命运，去努力赎回生活的自由，即便是头破血流；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不得不承认，自打2001年发现不死鸟原创文学网以来，它已经当仁不让地占领了我的内心世界，每当我把手放在键盘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生动。

    就让思绪信马由缰吧，让我能够断断续续地捡起一些记忆，毕竟我曾经也将继续这么生活下去……

    这是2005年6月12日凌晨4：43分的不死鸟，再过几天她就五周岁生日了。

    我选择在这样的静夜试图思考一点什么，却感觉又是一次徒劳，一次毫无意义的轮回。

    一直以来，一个阴影始终在笼罩着我：在某个明明灭灭的清晨或是黄昏，我会带着祝福告别不死鸟，一个人上路。因着工作和生活。只是我很难想象，离开了不死鸟这个我待了近四年的巢穴，哪里还能容得下我这抹纯粹的灵魂？世界本无意义！这是何等的难以忍受！难道它真的要将我成为那个不停向山顶搬运巨石的西西弗斯？之所以，会在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因为在骨子里，我乃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经常会涌起一种幻灭感。所以，还望大家理解。

    记得托尔斯泰曾说过一句很老实的话：在告别来临之前，总得作些事情。转眼间，我的大学时光在不死鸟的陪同下，也即将结束了，或许我的眼神早已不再清澈，或许我已经开始学会世故、狡猾、妥协等种种即将借以谋生的手段，只是，心中总会有不甘。这样无知无欲地生活下去，也许等到祖坟冒烟的那一天，我也能升升官、发发财，即使在污浊的权势环境中也能过得如鱼得水优游自在。但我知道，那不是我，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这一点，我确信。

    我的心一直都在抵制。不愿意去想那些充满未知的明天。然而不想是不可能的，哪怕明天早上起床，我会同样地对镜穿衣、同样地融进这个城市的车流与人群之中，继续着在路上的生活。我想，这该是宿命。

    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逐渐发现，每天当我从闹市路过，都会发现一张张陌生而麻木的面孔。我害怕自己会变成那样。大抵这就是我自闭的结果。更多时候，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熨帖的理由，我总会钻进一个熟悉的情景里这么说：因为这样，我更快乐！其实值得自己深味的另一面，身临其境了，我们就真的很难如想像中安慰自己的那么快乐了。因为生活运行，只会照着它固有的方式进行，融汇其中的人，常常觉得坚守是苦，放弃也是苦。坚守很多时候是自己的理想，放弃更多时候是对理想的自我否认。然而这个世界，我们能在它里面逗留的时间是那么短暂，如果我们有太多次坚守或者放弃的矛盾冲突，那么到头来我们也只能在痛苦的矛盾中与它道别。

    我不想让自己的生命让时间一点一点地被挤压，最后一滴不存。面对每天纷至沓来的新现象，我总是在抵制中选择。因为我知道，一旦我把自己交给命运裁判，我离开这个世界时将会和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付出和回报，或许是相等的。但是在多少个求证对等公式的夜里，我终于明白：如果太企求做更多的事情，你到头来只能一事无成。

    这，便是我到不死鸟几年来最大的收获。是这只自由翱翔的鸟儿，让我开始成熟并真正懂得什么才是生活。

    现在，我已把自己交给不死鸟，我只想在她的天空下跟着一群牛人重塑我的灵魂。因为我始终相信：明天的她会更具魅力和吸引力！

    所以，不管以后走到哪里，我都不会与不死鸟告别，我会坚守。因为这里有我的朋友，我的梦，我的青春，我最好的年华。

    今生轮回，只为相逢一笑。

    我爱她，像爱自己。

        005、6、12日凌晨于桂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