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无情空对月,孤帆远影入梦来。世事无常,沧桑变幻。一个人面对蔚蓝的大海,心中无数次地在呼唤着你的名字,回来吧,我的姗!但回答我的只有那天边海鸥的鸣叫和海浪拍击岸边礁石的回声。我知道你在天国能听到的,因为我们的心曾是那么的贴近,两颗真心相爱的心相融在一起,就象是一颗心。大海似乎也懂得我此刻的心情,她一改昔日放荡不羁、奔腾咆哮的性子,此时显得是那么地文静、平和,轻涛拍岸,宛如我在心中对你默默地倾述……
雨打梨花满地香,心空无物独自伤。那天当我得到你不幸出车祸的消息时,我的心当时好象是突然被掏空了一样,人傻傻地站在原地,话机从手中划落坠地而不知,泪水脱眶而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去看你!匆匆请好假,赶到机场,买好机票后,一个人寂寞地坐在候机大厅,脑海里出现的一幕是你我第一次在网上相识时的情景。
你我相识纯属偶然,那天我忙完工作后,打开网站,无意中点击了一个聊天室,点开语音,耳机中传来一首非常熟悉但久违了的老歌《请到天涯海角来》,我深深地被那优美的歌声所吸引,不知不觉陶醉在那美妙的歌声里。送出花待你唱完歌后,给你打出了一行字:你唱的真好,谢谢你为我们带来了一首这么美妙的歌。你回话说,不谢,你是这个聊天室第一个这样肯定我唱的好的人,谢谢你!我说:我是第一次来这儿的。……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从工作、家庭一直聊到个人性情、对某件事的看法,你我好想是多年未见面的朋友,而完全不象是才刚认识不久的人。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共同点和同有的话题,你当了十年兵,我军龄也有十五年;你回地方后从业在电信部门,我退伍回家乡后在海关工作;你有一个聪明的十岁儿子,我有一个漂亮的十五岁女儿;你爱人三年前因公牺牲,至今你与儿子相依为命,我夫人五年前因病舍我而去,我如今孤单一人带着女儿向前行;你在单位是一位中层领导,我在单位是一名高层管理人员;你喜欢上网唱歌,我喜欢上网写帖;……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依依不舍道晚安后,我心中有一种莫名但却很美妙的感觉,说是很激动却谈不上,但确实有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从此后,我每天都会到这个聊天室来看看,静静地听你唱歌,默默地为你献花,但你每天都来得挺晚,唱一两首歌后,我们聊上一会儿就下线了,因为我们都还得管儿女第二天的上学和自已的工作。日子就这样在平平淡淡中飞快地度过,直到有一天一件突发的事彻底地改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天,我出差到一个与你只隔一个城市的地方,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离你那么的近。因为我只在出差前一天告诉你我要出差了,那天你的网速特别不好,老掉线,后来你一直没再上来。同时,我们虽然认识了那么久,但我们没有向彼此透露过你我各自生活在哪个城市,也没有互留通讯号码,只是觉得两人很投缘,有话说而已。其实事后我们才知道,我们俩其实都一直在拼命地压抑着各自思念对方的情绪,在聊天室没看到那熟悉的名字时,会很失落,一旦看到对方谁在,会很宽慰。
晚饭后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在所住的宾馆房间里上网,我用“孤帆远影”名进入熟悉的聊天室后,见你的网名“细雨蒙胧”高高地挂在那儿,此时你送来了一串话语:你好,昨晚我掉线后一直上不来,你现在外地了吗?我回答说:是的,我已到某某市了。你飞快地打出一行字:是吗?那儿离我这儿好近呀。就在这时,你突然发来一行字:我不行了,肚子好疼。我发急地问道:你怎么啦?快给我电话号码。对话框中好半天才出现了一行数字,我急忙拿起手机拨号,听筒里传来你压抑着痛苦的声音:我,我,我的阑尾炎犯了,我得上医院去了。我忙问道:请告诉我,你准备去那家医院?在你们市第一医院我有一位认识的好朋友在那儿当副院长,你去他那儿吧,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详细住址,好吗?你轻轻地说:好的。我姓余,叫余姗,住在电信大楼家属区,X栋X单元XXX室。我关切地说:那你快躺下来,我这就给他去电话,让他来你们家接你。放下电话我立即与那位副院长朋友(简称他为刚)联系,刚回话说十分钟之内能赶到,让我一切放心。我又把电话打你家,你儿子接电话后对你说:妈妈有人找你。你接电话后我第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是:珊,你等十分钟,我的朋友会到你那儿的,你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在他没到之前我陪你说说话好吗?你听就行,这样可让你注意力放松一些,疼痛感会减轻一些的。不等你回答,我就一个人对着话机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放松。我对你说:听了你唱了那么多的歌,你还没听我唱过呢,今天,现在,请允许我为你唱一首好吗?你笑着回答道:好呀,你会唱歌,但从来没在聊天室唱过,快唱,快唱。真得好想你,你是我灿烂的黎明,……一曲歌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你低低的抽泣声,你哽咽地说:真得谢谢你。这时,我的朋友刚已到达了你的家,他接过电话对我说,她这种情形得送医院了。我说:那你们快去吧。
一直在房间焦虑地等待,半个小时后,刚来电话说:得做手术,已经有穿孔的先兆了。她们家没人在这个城市里,父母、姐妹都在离城区很远的乡下,上手术台前得亲属签字,哥们,你说这咋整呀?我有点急了地对他说道:没人签字你就眼看着她在那疼?好,我签行不行?你先手术,我现在就过你那儿去。一个半小时后我去你那儿补签,你把电话给她。你接电话后,我对你说道:珊,别怕,你得做手术,我现在就去你那儿,这是小手术,我到你也做完了。你轻声地说:非得手术不可吗?你忙,还是别过来,我没事的。我回答道:什么都别说了,听话,快去手术,等你睁开眼时,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由于我工作单位性质的原因,我在很多城市有不少的好朋友,我现在到的城市也有,找他们要了一个车,连夜赶往珊所在的城市,这位给我车的朋友(简称勇)说,你路不熟,我陪你去,一上高速公路,车以160——180迈的速度狂奔,一路无话,一个小时多一点,车子停在了珊在的那家医院门口,我三步并着两步冲进外科,问值班的护士小姐,有一个做阑尾手术的女士住那间病房?护士回答道:手术还没完,现还在手术室。我又赶到手术大楼,来到手术室门口,这时勇对我说:我去登记住宿,顺道给你买点吃的来,晚上陪夜你会饿的。我回答道:好的,你去吧。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但对我来说却好象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刚走了出来,情况如何?我忙迎上去问他。没事了,一切OK!过了一小会,护士将你从手术室推出来,我俯下身子,轻轻地喊了你一声:珊!你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微笑:你真的来了,谢谢你。我忙说:别说话,今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手术室门外还有闻讯而来你的同事和邻居们,大家一道护送着你来到了病房,刚应我的要求,专门为珊安排了一个单间。到达病房安顿好后,你的的同事和邻居们纷纷要求留下来照看你,这时你看着我,流露出的是关心我今晚住在哪儿、如何过夜的眼神,我对你说:别耽心我,今晚我会守在你身旁不走的。你转过脸对大家说:这样吧,大家明天都有工作,现在天也很晚了,亮亮今晚还得麻烦罗阿姨帮助照看一下了,明天他姥姥和姨妈能来就好了。罗阿姨是个热心人,接话茬就大嗓门说道:瞧你说的,你平日里帮大家的地方还少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放心好了,在你出院前,亮亮就给我当儿子了,我保管照顾的他好好的,你只管安心休养就是了。你笑笑了说:真的很感谢大家,这儿有护士,还有我远道来的朋友照看,大家还是请回吧!
考虑到我毕竟是个男人,珊又刚下手术台,有些事我一个大男人确实有诸多不便,在送走珊的同事、邻居后,我找到刚,补签完手术单,交给刚三千元现金,对他说:我不知住院、手术需多少钱,但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么多,因为我就只带了这么多的现金在身上,她出院时如不够,你先帮我垫上,回头我给你汇来。你这是什么话?刚不高兴地说,你当我是哥们,就把钱收回去,你出差在外,没钱不行,我们的交情不说,就冲你能连夜赶来这份情,这钱我先给你垫着,回头我有机会去你那儿再取,行不?我忙说道:不行,这不行,你出了力还得垫钱,这那行呀,再说了我带卡了,明天去银行就能取的。刚拗不过我,只好说:这样,你放一千、二千在这都行,余下的你带上,不够有我,你就放心好了。我回答说:好吧,给你二千,另外,你这儿是不是有女特护?刚说:有,一天要价60元。我对刚说道:得,甭管多少钱一天,你为我请一个负责的人就行,现在就要,今晚从现在算,我给她一天的工钱。刚说:行,我这就给你叫去,一会儿就来。
回到病房,珊的麻药劲还没过去,刀口不感觉疼,人也很清醒,见我进来,珊对我嫣然一笑:真不好意思,让你为我费心了,你还专程赶来看我,真不知道如何谢你好了。我对珊摇摇头说:不许言谢,我这不是正巧赶上了嘛,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珊说:我还不知你尊姓大名呢,怎么称呼你呀?我答道:哦,看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丁鼎,来自深圳,祖籍吉林长春,在深圳海关工作,今年“芳龄”三十有八了。你听完我一本正经的介绍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还“芳龄”呐,哈哈。
陪我一起来的朋友勇这时买了不少吃的食品来,刚为我请的女特护也来了,我对勇说:你先回宾馆休息,明天你还得回去工作。勇对我说:我没事,明天强、芳他们还要来看你。我急忙对勇说:别,让他们都别来了,我明天等她妈妈和姐姐来后,我还得赶回你们那地去。勇问:她家人什么时候能到?珊听到我们的谈话后,对我说:丁鼎,你也去休息吧,这儿现在有人照看了,我已与妈妈、姐姐通电话了,她们明天一早的车,中午能到。我接话说道:珊,别赶我走,明天安排好了我再走。送勇下楼的功夫,护理工帮珊方便了一回,并为她掖好被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我坐在珊的身边,这时才有机会细细的观望她。珊是那种抢眼并不出众,但很耐看的女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很端庄、大方,有一种成熟少妇的美。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双象似会说话的眼睛盯着我看,一刻也不忍离去。我们就这样久久地互相凝视着对方,没有谁先说一句话,怕谁一说话就会将这宁静的画面打破。
麻药的劲很快就过去了,刀口牵着珊很疼、很疼,珊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我正取纸巾,护理工过来了,想给她擦,我说:还是我来吧,你先在沙发上休息,有事我再喊你。我轻轻地擦去珊额头上的汗珠,珊冷不丁紧紧地拽住了我的手,我知道这时正是一阵疼痛向她袭来,我不由得也下意识地握紧了珊的手。
珊因刀口的疼痛一个晚上都是断断断续续地时睡时醒着,因为肠子没有通气,医生交待连水都不能进食,珊的嘴唇很干燥,为此,我找护士要了一包棉签,不时地沾上开水,轻轻地涂抹在珊那干裂的嘴唇上。我一夜未曾合一下眼,静静地看珊入睡时的睡貌,她偶尔醒来时,给她说上几句话。
天空发白,新的一天来临了,上午医生查完房,护士给珊挂上点滴后,朋友勇来了,让护理工替换我,我与勇一道上街去吃了早点,又急匆匆地赶到珊的身边。珊安静地沉睡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轻轻地合上只见长长的睫毛,匀称的呼吸声一起一伏,突然珊好象是做梦受到惊吓一般,手向上举,我急忙轻轻按住珊的手,珊醒来了,看到我在她身边,她无力地对我说:你就吃好回来了,你到沙发上躺一会吧,一个晚上你都没睡的。哦,昨晚忘了问你了,住院、手术台都得交钱的,我的手提包里有二千多块钱,待一会你躺一会儿后帮我交一下好吗?我轻声地对她说:这些小事你就别管了,我都办好了,钱出院时我朋友刚会给你算好的,中午你妈妈、姐姐她们来后,我就得回去了,那边的事还得处理,你就让我坐在这儿,静静地陪陪你好吗?你眼圈一红,泪珠从眼角流下,说:自从孩子他爸走后,我这三年来没得到过一个男人这样地关心、照顾我了,你我萍水相逢,但你却那么真心地帮我,你真让我感动!什么都别说,我们这不是有缘吗?这是上天的有意安排,让我此时此刻能陪在你的身边,分担你的痛苦,陪你度过这一难忘的经历。我为你拭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对你说道。
登机的铃声响了,我从沉思中收回对往日的追忆,登机,坐好,思绪又飘回到你的身边。那天上午,我的另外两位好朋友强和芬也从我出差到的那个城市赶过来看我,强和芬是当地一家外贸公司的正、副老总,一见面就怪我不够朋友,来了、有事了也不找他们,我说临时临急的,我本来也就是想请勇借我一部车,我一个人来就行了,想不到还是惊动了你们。强急了似地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每次去深圳,你哪次不是再忙也要抽空,有时还是推掉别的应酬来陪我们的?好了,不说别的了,这边还有什么事我们能办的,你张口,吱一声,我与勇、芬三人立马给你办妥。我说道:这儿没旁的事了,她妈妈和姐姐中午到,我想下午回去。强笑着回答:那好,中午我或勇去车站接老人家,下午我们一道回去。现在,我们三人全撤退,不打扰你们了。不管我如何挽留,他们三个人还是执意去宾馆等我了。珊对我说:你的朋友真多,还个个都对你那么好,这说明你平时是个很热心帮人的人。我回答道:他们做外贸也不容易,我是只要不违反原则的事,能帮上的地方我就尽量、尽力地帮上一把,一来二去的,加上性格相投,也就成为好朋友了。你还疼吗?“好些了,你要是不想到沙发上去躺着,你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好吗,你下午回去还得办事,不休息一会是不行的”。你脸一红,对我说道。我对珊说道:没事,我还得看着你的点滴呢,回去我不开车,在车上还能眯一会的。就这样,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勇他们仨把你妈妈、姐姐也接来了,朋友刚把请来的护理工辞了,你妈妈和姐姐千谢万谢的,真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我看看这边事全安排妥了,就对珊说,我得走了,后天我得回单位,没时间再来看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已,我每天会给你电话的,我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一千元,不顾珊的强烈反对,硬是塞在她枕头下,紧紧地握了一下珊的手,就要走,可珊却紧紧地拉住我的手不放,流着泪对我说:路上要小心,车开慢点,回去后就给我来电话啊,此时我的心也是酸酸的,今日一别,何日再能相逢?我答到:好的,我会注意的,回去到了我就给你电话。
朋友刚作东,请我与勇、强和芬搓了一顿,我们就回去了。下午四点多一到宾馆,我就挂通了珊的手机,珊关切地说:到了吗?我说:到了,一切顺利。你还好吗,通气了吗?你回答道:肚子鼓鼓的,有气但还是没通。我说道:哦,那明天早上再不通的话,你得下地走走了,以促进通气。你回话:好的。通完话,我就去忙公务了。晚上再通一次电话,你说通气了,妈妈给你做了一些小米稀饭,你吃了大半碗。我心里真为你高兴。这两天我们都是这样通上一到二次电话,我的公务办的也很顺利,要回单位了,登机前,我先与刚通了一个电话,他告诉我,珊的情况很好,再有一天就可出院了,出院后三天来拆线就行了。我谢过他之后,与珊通了一次话,珊从电话里听起来精神很不错,总是轻轻地在笑,当听说我已在机场,马上就要离开此地时,电话那边沉默了,好半天珊才说了一个字:鼎。又过了一会,你说:我好想、好想你!我回话道:我也是,让我们互相把彼此好好的记在心上吧!你哭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你哭泣的声音,这一刻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珊对我的爱。
飞机落地了,再转一次机,四个多小时后,我终于来到了珊所在的城市,朋友刚开车来接我,一见面,我就急着问他:她不住在你们医院,那家医院医疗技术如何?条件好吗?刚说:那是一家专门处理交通事故伤员的医院,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我在给你电话后,就去看了,她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没有脱离危险期,你得要有思想准备,她的伤很重,伤在脑部,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啊,天呐,怎么会这样。我仰天长叹道。我的心被收缩的紧紧的,只盼车子快走,好让我早一点看到我的珊。
拔开伤口总是很残忍,但为了实现曾对珊临走前许下的承诺,我不得不再一次让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在我心中重现一次。
车在医院门口刚刚停住,我就下车冲进医院的大门,刚在后面大声地告诉我说:在一楼抢救室。跑到抢救室门前,一位医生拦住我说:不能进去,现在病人病情很危险。我声调低沉但是非常坚决地对那位医生说:那我更得进去了,我是她爱人,我刚刚从几千里之外的地方赶回来,如果在她有危险的时刻不能在她身边,我会与你急眼的!!!医生看到我那有点失态的样子,偏身让我进了抢救室。我终于看到了令我朝思梦想的珊,但她此时已不能象往日一样向我微笑,向我倾述她内心的感受,向我诉说她牵挂、思念我的心痛了,她孤独无援的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很多的治疗设备包围着她,她的姐姐、姐夫与妹妹、妹夫也从乡下赶来了,她姐姐一个人在抢救室,一看到我进来,向我哭着说:这可怎么办呀?我当时脑袋也是一片混乱,一时也没了主意,闭上眼,定定神,轻轻地走向珊,只见她紧闭双眼,双眉紧锁,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带,我俯下身,喊了一声:珊,鼎看看你来了!她仿佛是听到了,眉毛动了动,但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我又轻轻地捧起她的一只手,手柔软的一点力都没有。我现在知道珊的情况非常的不好,我转身对珊的姐姐说:我去医生那儿问一下情况。刚帮我找到主治医生,医生告诉我,珊大脑受伤,CT显示有三处出血点,后颅骨被撞凹陷,脑组织受伤,必须做开颅手术,但病人现在不能动,一动危险更大,所以,给她用了最好的进口止血、抗菌药,这边辅助于输血,双管齐下,希望能有效果。她们单位领导也交待了,要求我们医院只要是有利于救她的,不惜一切代价。我茫然地听他介绍完救治珊的情况,向他表示了谢意,然后心头沉重地走向抢救室,这时她们单位领导告诉我,珊是因为去县里检查工作时,车翻了而出的意外,四个人,她伤最重,其他人只是伤了手脚,她却是伤了头部,我这时才知道珊是因何因出了事。那天她本来是可不去的,但她不放心,还是跟着去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工作特别地负责任。
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我守在珊的身边,寸步不敢离开她,生怕我一走,她也会别我而去,这一晚珊很安静,不知是不是她感知到我已来到了她身边,在陪着她!
第二天,附近城市的几位朋友们在刚的通知下,陆续来到了珊所在的医院,他们对我说:你在这儿陪她,我们在此陪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很感激他们,在我非常痛苦的时候有好朋友们在我身边陪我度过。傍晚,珊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丝缝隙,我对她说什么她好象也能听懂,但她一直对着我在流泪,我不停地为她擦着,我的泪也随之而落。下半夜,她突然清醒过来,看着我充满血丝的双眼,她的两眼含满了关爱、心痛的神情,她无力地对我张了张口,但没发出一个字,我赶紧喂了她一点点水,她润了润嗓子,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出了这样一段让我刻骨铭心的话:鼎,原谅珊不能陪你了,又得让你一个人在人生路上走了,珊真得好想、好想成为你的新娘,但上天不给珊这个机会了,珊很对不起你。但珊心里也有高兴的地方,那就是遇上了你,你让珊感到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虽然我们没有夫妻之实,但我们的心已经融合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了。你很爱写,也会写,曾为我写下了那么多优美的文章,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写出来吧,让大家都知道网络有真爱,让大家都知道珊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因为她遇上了鼎,但别把我们真实的地址告诉别人。听到珊说话的开始我就想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这些伤感的话,但珊坚定地对我说:鼎,让珊说,别打断珊,好吗?我含泪对你点点头,我知道,你这是在向我交待最后的遗言,虽然我的心如同被刀割一样地在痛,但我还是强忍着听你慢慢地对我说。珊继续说道:你和儿子亮亮都是我舍不得的心上肉,答应我,如果有缘再遇上象我这样爱你的女人,你也爱她,一定不要错过,我会在天国祝福你们。只是可我那可怜的亮儿,我这一走亮亮如何办呀?我忙对珊说:珊,你会好起来的,别乱想了。珊说道:不会的,知道自已的事。鼎,珊走后,把珊忘了吧!我强忍着心痛,一安一句地对珊说道:如果上天真的那么残忍,珊,你放心,亮亮我接他走,我的条件、环境比你家的人都好,他就是我的儿子了。珊对她姐说道:快,把亮亮喊醒,我有话对他说,我想听他当我的面喊鼎一声爸爸。亮亮被喊醒后,你对他说:妈妈不能照顾你了,亮亮,跟鼎叔叔去他们家吧,现在你给我跪下,向着鼎叔叔,当我的面喊鼎叔叔一声爸爸,妈就是死了也无任何担心的了。亮亮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他向我一跪,清晰地对我喊了一声鼎爸爸。我赶忙扶起亮亮,对珊说道:今后我丁鼎就是没吃的、没穿的,也不会让亮亮受半点苦,我会尽我的所能,让他受最好的教育,培养他成人,成家立业。珊这时人显得很累、很乏,她对大家说:我想与鼎单独待一会,好吗?大家纷纷退出,珊对我露出微笑说:鼎,能抱抱我吗?珊现在好想躺在鼎的怀抱里。我轻轻地将珊搂在怀里,珊看了我一眼,说:亲我一下吧。我俯下脸,将你的嘴唇紧紧地吸在我的口里。就在这时,珊搂着我的手松了下来,珊在我的怀里就这样悄然地走了……。
洁白的床单覆盖了你娇柔的身躯,你静静地躺着,我再对你说什么你都听不到了,阴阳两界,你我就此别过。护士将你推入另一个房间,我一直茫然地跟着,怎么也不信你就这样地匆匆舍我而去,伤心的泪儿盈满心窝。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坐在你的身边,拿出带来的随身听,放进你我曾最喜欢听的肯尼.凯丽金吹的那首萨克斯乐曲《Going
Home》,把耳麦从中掰断,一半放在你的耳旁,一半举在我耳边,捺下按钮,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旋律,“来米俊,来米俊,多多拉米多来,来米俊,来米俊,多多拉米多来,来米多拉多,来米多拉多,来来多米来多来米......”,我的身心、灵魂仿佛又与你一道置身于我们曾去过的那家格调高雅的茶楼中。
那是我们那天从海边回到宾馆,吃好晚饭,我提议我们去茶楼坐坐,你说先安顿好两个孩子吧,我说那是自然。让娟子带着亮儿在房间看电视,我对娟子说,我与你珊珊阿姨去茶楼坐坐,一个小时后回来,娟子说,爸,你去吧,我会带好亮亮弟弟的。你也与亮亮说了几句话,亮亮说:妈妈早点回来。你说:会的。
我们来到街口转弯处的一个很幽静的茶楼,蒙胧的灯光恰到好处地不明不暗,一曲肯尼.凯丽金吹的那首萨克斯《Going
Home》舒缓悠扬,整个茶屋布置的淡素却有着自已的个性格调,无数能充分流露设计者灵性的布局、微小的细节,无不洋溢着浓淡相宜的情趣在其中。坐下后要了两杯绿茶,沉醉于美妙乐曲中,我们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说一句话。一曲终了,我们才欢快地交谈起来。你说你很喜欢这首乐曲。我回答说:我也是。家,回家,有家的感觉是多么的好呀。你感慨万千地说道。我接你话说道:是呀,家,多么温馨的字眼,多么让人向往的地方呀。我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话,时间飞快地流逝,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惦记着两个小孩,我们还是狠下心,恋恋不舍地起身走向了茶楼的大门。
那天晚上,小孩睡着后,我在你的房间里,久久不忍离去,从你的眼神中也可看出,你也不想我走,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我们友好地道晚安后,我回到了我的房间。其实,那次我们是有很多机会可享受肌肤之亲的欢愉,但我们都没迈出这一步,后来你回去后,我在给你的信中说:我当时真得很想拥有你。你来信问我:那你为什么不要我?我可是把自已送上你那儿去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说:绝对不是,你在我心中象是偶像一般,那么神圣、高雅。我想在如果我们有一天走进我们婚礼的殿堂,那一天将是我彻底、完全拥有你的时刻。
痛极无泪,伤极无语。眼睁睁地看着你离我远去,我却无任何能力抓住你,你到我的心里来了,但我却没有能留住你,你舍不得的舍我而去,让我重新又回到一个人孤单的世界里。你走了,一如你来时那样,静静的、悄然无息,就象是流星在天空中划过,但却在我心中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孤帆远影空对月,惟见吾珊踏云来!
今天是送珊走的日子,在这之前,征得她父母的同意,我将以珊的未婚夫的名义,参加珊的单位为她举行的遗体告别仪式。
我老姐护送娟子也赶到了这儿,为的是接亮儿走的时候他路上有个小伴陪同。那天当我给娟子打电话告诉她珊珊阿姨因车祸离开了我们时,娟子当时就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我对娟子说:亮亮现在没有妈妈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爸爸要接亮亮来我们家,与我们一道生活,这是爸爸当珊珊阿姨的面答应她的,亮亮来我们家,你得当好他的姐姐。现在让你姑姑送你过来,到时我们一道与亮亮回家。娟子在电话里答到:爸爸,娟子会好好照顾亮亮弟弟的,爸爸放心。
告别大厅布置的非常淡素,珊安详地躺在水晶棺中,如在沉睡一般,围绕她四周的是我特意交待,我的几位好朋友从各个花店收集来的九百九拾九朵洁白的白合花,这是珊生前特别喜欢的花。大厅播放的是珊生前非常喜爱听的肯尼.凯丽金吹的那首乐曲《Going
Home》,我为珊送上了最后为她写的一篇悼文《洁白的白合送你行》,其中结尾写道:站在珊的身边,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感到生命是如此之脆弱,未能留住珊的人,未能与我心爱的珊共同步入婚礼的神圣殿堂,是我终身的遗憾,珊留给我的是永远失去了心爱的人的悲痛。愿我们大家由此更珍惜今天的阳光、珍惜生命的可贵和生活的美好,给心爱的人永远留下多彩的天空与灿烂的花季!
征得珊父母的意见,将珊的骨灰安葬在公墓,我在珊的墓前郑重向珊承诺,今后每两年带亮儿回来为她扫一次墓,直至我不能行走为止。每月为老人寄一笔生活费,代珊行孝,直至老人百年。
带亮儿走之前,我与娟子、亮儿护送珊的父母回到了珊曾生活了十八年的小村庄,感受了珊小时候的一切感受。临走,我留下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给两位老人,带着娟子、亮儿,心中装着珊,两家四口人合为一家走上了回家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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