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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永远爱我吗?”
“会!”
“可人是会变的啊?”
“我们和别人一样吗?”
“不一样!”
“所以我不会变,至少现在!”
“现在是多久?”
“是到你不爱我的时候。”
看着灵,我满足极了,更加用力的搂住他。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就是我21年以来一直寻找的,我会不遗余力的珍惜他,珍惜我们的爱情。
这个夏日,雨水出奇的多,酷热被击退了,显得毫无生气,人们开始觉得这是一个美妙的季节,然而对于我来说,雨滴是夏日里的眼泪,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来自于我对灵的怀念。
灵是突然离我而去的,也许他传承了自古侠客就拥有的随意,行走于天下之间而不知疲惫。我也曾幻想能回到行侠丈义的年代,我可以跟着我的灵闯荡四方。可现在,我没有丝毫关于他的消息,更无从联系他。我想与其在同一个空间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还不如阴阳相隔让人放弃等待。如果灵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我至少还可以站在他的墓前,倾诉我的思念,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权利,也被他无情的剥夺。这样对于我,亲爱的灵,不觉得残酷吗?
我和灵的恋情可以追溯到大一,那是我仍然单纯。天生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却突然对跆拳道痴迷,于是,我加入了跆拳道训练班,和20几个男生摔摔打打,并乐此不疲。那时,灵是班里为数不多的红腰带之一,光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腿法就让他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占了上风。就这样,在道馆里,我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爱情。
天暖暖的,下了晚自习,灵拥着我,走在树影婆娑的小路上。
“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刻苦训练又多了个理由。”灵轻拍我的头。
“是因为最近要参加比赛?”我猜测。
“傻丫头,是为了保护你,我会为了保护你而更加刻苦的训练!”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把头靠在灵结实的胸膛上,甜蜜的笑了。
和灵在一起,我一直有很强的安全感,他的怀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港湾。我相信,所有的女孩都会羡慕我。我的灵是学院武术系散手专业的学生,曾获得过省青少年散打锦标赛的冠军。
累了,灵坐下,把我放在膝上,温柔的抱着。
“我可以吻你吗?”没想到在擂台上所向披靡的灵竟然脸红了。
“啊?”我惊讶。
这时,灵的吻已经轻轻的落在我的唇上,这一吻,圣洁的如同新生的婴儿。我像突然之间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完全瘫软了,不由的靠紧了他,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也被爱填的满满的。
“你吻的太快,我没有任何准备。”我责怪他。
“当然,这是和我的拳速成正比的嘛。”灵笑答。
和灵在一起的日子是无悠无虑的,甚至他有些把我宠坏了。
南方的冬日寒冷而潮湿,我喜欢蜷缩在温暖的被窝了,细细品位别人的爱情。
学文的女孩子一向多愁善感,我也不例外,看张小闲的小说足足耗费了我一卷纸巾。又是一个凄美的结局,我泪如雨下。
“你怎么了?”话筒那头,灵的声音显的焦急。
“我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想哭。”没受任何人欺负,我的声音却越发委屈。
“一定有事,我现在去找你!”
“真的没事……”不争气的我哭的更凶了。
“下来,我等你!”不容分说,灵挂了电话。
我抹着眼泪,磨磨蹭蹭的下了楼。
昏黄的路灯下,有人叫我。
是灵熟悉的身影,可是在这样一个下雾的阴郁的晚上,他为什么只穿着背心,而脚上踩着拖鞋?我加快步伐朝他奔去,一下子扑进灵的怀里。
“傻瓜,11月份有人像你穿这么少吗?”
“你在这边哭得稀哩花拉,我只有选择以最快的速度来救你啊!”
我试图把灵抱的透不过气来,我以为这样可以给他以温暖。
我垫起脚尖,用我的脸紧贴着他的脸。“你会冻坏的,以后不许你这样!”
“那你以后也不许无缘无故的哭,这么大了却像个孩子。”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小说里的那个男孩会对他女朋友那么好。可现在我明白了
只要真心爱一个人就会这样,比如你,也会对我这么好。”
奇迹般的,天空竟然飘雪。我和灵拥吻,长时间的,不知寒意、不知疲倦。
此时,窗外的雨竟然停了,投下一抹阳光,倾泻在我小小的写字台上,包括我摊开的稿纸也都在阳光普照之下了。这样的天是灵和我最爱的,因为它明媚却不失凉爽;灿烂却并不张扬。我和灵的第一次远游就是在这样的天气,可现在,阳光照亮了一切但不能射进我的心里。我是一个活在阴暗的小角落里的人,我把自己封闭的很好,宛如装在密封罐头里的肉。我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勇敢的面对生活,但这需要时间,正如我在灵走后辞去了记者的工作,转而在家涂涂写写:写别人的美满爱情;也写我和灵没有结果的故事。没有压力,没有挑战,很适合我脆弱的心脏,只是生活一下子拮据起来。
每逢五一、十一长假,我和灵总会选一处景致不错的地方拥抱大自然。第一次出行,是雨后天晴。整座大山中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在山间我和灵肆无忌惮的接吻、拥抱,一声高过一声的对彼此说着我爱你。远离喧嚣和繁华是这么的好,我愿意一辈子留在山里,只要有灵的陪伴。
“知道这是什么果子?”灵从崖边的树上摘下一串果子。
“叫不上名字,不过看起来很好看。”
“尝一下,很好吃的!”
我知道灵精于各种野生植物,便放心大胆的嚼了起来。
“吃了会丧失记忆啊,你马上就不记得我了。”灵狡猾的笑了。
“其实,我真希望自己能失去记忆,那样就不用想你,不用因想你而流泪。”
灵不再微笑,走上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我多么希望那就是可以使人失去记忆的果子,它可以帮我了去多少悲伤啊!
没有万家灯火,也没有灯箱闪烁,山里的夜静的可怕,黑的吓人。我和灵紧紧依偎在山间小屋里。暧昧且柔和的光线让人迷惘。灵搭在我肩头的手开始不安起来。有些东西是本能的,在潜意识里一触即发。我顺从的关了灯,脱了衣服,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灵也挤了进来,他的皮肤光滑而紧绷,身上的肌肉是那么结实和富有弹性。这一切让我不由自主的贴了上去。灵的手在我身上灵活的游走,让我充满了原始的欲望,我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来自异性的第一次爱抚。
“我想看看你。”灵耳语。
“不要。”我转过头。
“我只是想把你身体的样子记在心里,这样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不会寂寞。”灵说的很轻,满眼的真诚。
我不再拒绝,任凭灵开了灯,退去我身上最后的遮拦。我终于完全呈现于他的眼前,我知道我的表情中夹杂着几许羞涩。
“好美。”灵在细细的打量我
不知过了多久,灵关了灯,在我身边躺下,两具赤裸的肉体挨在一起不愿分开。我和灵之间的交流渗透到每一寸皮肤。然后,我们就这样睡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次日,阳光依旧,我深深的爱上了山水之间只有我和灵两个人的生活。
现在的我,一脸憔悴的坐在桌前写东西,我的灵知道了一定会心痛。相处的两年多有太多的回忆,我的大脑乱的像一座火车站,开进开出的东西太多。灵走了,还任性的把大大小小的事一股脑的堆到了我面前。
不知不觉中,黑暗降临,我点亮一盏灯,也许不能温暖我,但可以给我安慰,至少有一点被包容的安全感。
灵的照片仍然放在我书架最显眼的地方,我需要的时候就会抬起头用目光去找他,他在那里,很帅的POSE,就是像散打王那样,手上缠着红色的绷带,志在必得的盯着镜头。我最欣赏的,正是灵在擂台上勇者无畏的气概。
而镜中的我,狼狈不堪,一副懦弱的神态,好似灵魂一样飘渺。和镜框中的灵形成鲜明对比。
楼前的草丛中有蛐蛐鸣叫,它们是在寂静夜空下陪我的唯一生物。
灵,现在你的窗前是否也有蛐蛐,它们的叫声也如此响亮吗?
灵给自己定下了许多目标,每一年他都会非常努力的实现一个,而这次,他的目标是省散打锦标赛冠军。
赛前两个星期,最痛苦的时刻,灵要降体重了。他平时的体重是60公斤,可是他要参加52公斤级的比赛。
天气已经很热了,灵又捂上了不透气的运动服,没日没夜的绕着田径场跑圈圈,像一只上满发条的闹钟。最要命的是,这段时间连饮食也要严格控制。
“多少吃一点吧,你两天没吃主食了,那么大运动量,受不了的。”
“时间紧迫,必须坚持!”灵的口气像革命战士,但我听了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心里酸酸的。
除了跑步和节食,灵又服用了利尿片,据说是迅速降体重的“良药”,其作用原理就是让人体严重脱水。
明天就要比赛了,灵“脱胎换骨”:眼睛深陷,气色什么的也差了一截。我把难过藏在心底,给他的是更加迷人的微笑。
“我会找个好位子给你加油,不要让我失望啊。”我故作轻松。
“我会输吗?”灵调皮的反问我。随后把塞满护具的大包扔到肩上,走近我,重重的吻了一下。
果然,灵不负重望,顺利杀进决赛。
场上,选手之间龙争虎斗;场下,观众欢呼如排山倒海。所以级别的比赛都在今晚一决高下,赛场气氛达到顶点。
早在所有比赛前半个小时,我就到场了,选了一个能对擂台一览无疑的位子坐下,然后焦急的等待着。
“下面,将要进行男子52公斤级决赛,红方选手……”
此时,我已经听不清主持人的介绍,而是紧张的全身发抖,我紧紧的握住旁边好友的手。我想,纵使是棉队决定我一生命运的高考,我也不曾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灵是黑方,如以往一样,精神抖擞的跑上擂台,向裁判及观众行礼,他一定看见了我。他曾告诉我,我在场边,是支持他胜利的力量。
对手是个难缠的家伙,但灵打的沉着冷静,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恰倒好处,他的组合拳百发百中。特别是他的杀手锏——接腿摔,更是屡屡得手。比赛进行至此,我以为灵要胜了。
突然,对手一记左直拳直朝灵砸去,灵没来得及躲闪,眉工上顿时鲜血飞溅,流到脸上、滴落在擂台上……
我的心绷紧了,完全没有了张力,我如落水的人一般无助,可落水者有稻草可以救命。我抓住好友,却救不了我的灵。
经过医生简单的处理,灵再次登台,观众以雷鸣般的掌声给灵以鼓励。后面的一分多钟,仿佛是一个世纪的等待。当灵以KO的绝对优势获胜时,我竟然躲在好友背后失声痛哭。
从赛场回到学校,一切如常,惟有他眉工上多了一道永恒的伤疤。
“等你拿到全国冠军,就不许再打了。”我说。
“不是不打,而是不再参加比赛,练了这么多年,停不下来。”灵答到。
“那就培养几个学生,争取让他们成为世界冠军!”
“好啊,也许我做不到的事,我的学生可以做到。”
“对,将来开个武馆,我是老板娘哦!”
“好,听老婆的!”
灵和我开心的笑着。
一定是太困了,我趴在桌上睡着了,还好时间不长,否则我的灵回来了,谁给他开门呢?我揉揉眼睛站起来。现在是凌晨三点,整个世界都在沉睡,雨又滴滴嗒塔的下起来了,拍打着玻璃窗,把我的记忆唤的更加清晰。
端来一杯浓茶坐下,提起笔,我对灵的思念不能停下。
突然想起在可怕的非典时期,我也跟着凑热闹,高烧近40度,吓的班长直哭,不知道是该将我上报送去隔离,还是悄悄的把我放在寝室养病。
费了好大的劲,我做出了牺牲我一人,保全千万人的决定,“我自己去医院,你们不要送我!”我狠下心来对班长说。
灵是不放心我的,依然陪我同行。我俩戴着厚厚的口罩,全速前进。
在高热门诊,我验了血,拍了片,等待可爱的白衣天使宣布我的审判结果。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我感觉一生中从未这样害怕过。我把灵的一条胳膊揽入怀中。
“如果我死了,你会爱上别的女人吗?”
“我是没有机会爱上别人的,因为你不会死,有你,我就足够了。”灵怜惜的抚摩着我的脸,帮我擦去眼角的泪痕。
“如果我死了,我允许你爱上别的女人,但你要偶尔想起我。想起我对你的好。”
“我会记你一辈子,但你现在不会死的,我们会永远生活在一起,直到我们老死。”
“好,我不死了,但如果我得了非典,你要陪我在医院隔离!”
“当然,我们这么亲密,你要是‘中奖’了,我又怎么逃的脱,我只会和你一样穿着病号服,隔着玻璃门,打手语告诉你我爱你。”
灵的话使我放心,至少可以从容面对现实。
结果出来了,我只是病毒感染。我抱着灵亲了又亲,然后跳上他宽阔的背。那天,灵背着我走出医院,我只知道笑,笑的合不拢嘴。
清晨,我推开窗,清新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拥抱着我。
也许我应该出去走走,灵是喜欢户外的。
穿上外套,拿起雨伞,我出发了,穿过被雨水冲刷的一尘不染的马路、踏过喝足了雨水的草地,我不停的走着。奇怪,我觉得自己和灵越来越近了。
大概是走了很久,我开始想家了。
我的小屋就在前面的高楼的第5层,慢着,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我的心突然之间狂跳不止。
清清楚楚,我的阳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灵红色的拳套。
我飞也似的冲上楼去。门开了,灵微笑着,像以前一样,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想你。”他说,“我们结婚吧。”
我的灵终于回来了,从我的记忆中回到了我的身边,从此,我的世界不在寂寞,因为我的小屋里有灵和我。
此后,相当长的时间,晴空万里。因为有了灵的我不再哭泣,也就没有了夏日的眼泪。
太阳升起来了,她闪耀的光芒驱走了所有的阴霾和不快的往事。
“亲爱的,该起床了,今天你有非常重要的采访任务!”灵用亲切的话语和深情的吻叫醒我。
我睡眼朦胧的坐起来。
“我做了好长一个梦,你突然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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