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这个我叫了35年也被爹爹应了35年的称呼在1995年12月27日晚9时21分突然地变成了永远只有呼没有应了,一刹那间我的脑中出现了一片空白,心在下坠,爹爹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随后的几天我曾多次一个人默默地守候在爹爹的身旁,总觉得爹爹还会像从前一样我对他说他在听着,直至一个多月后我一个人到防疫站宿舍拿东西时我还像往日一样一进门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爹爹”,没有听到应答声我才突然醒悟过来,爹爹真的走了,走得离我好远好远了。
七年一晃而过,但我对爹爹的思念之情一直深藏在心底,我经常会想起他、梦见他,他的英容笑貌时时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我每次出差路过海螺山公墓时总是在心里默默地对爹爹说:爹爹,我出差去了。我回来了。我也曾多次在出差从南昌回市里路过海螺山公墓时让司机绕道送我去公墓看望爹爹,那怕是在爹爹的墓前站上一小会儿我也觉得心安不少。
从我懂事开始我对爹爹便是十分敬佩的,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很忙,经常出差,对工作非常认真,对朋友、同事非常热情,很好客,酒桌上爹爹总是中心人物,表现的总是那么豪爽、洒脱,有爹爹在的场合总是那么热闹、有气氛。爹爹对我和姐姐的教育和影响全部浸透在他日常的言传身教之中,现在每每回想起来我日后的成长真是得益于他当时这开明的举动。
爹爹对我的学习要求比较严,时至今日我仍能回想起当时爹爹对我苦口婆心说的一些话语和情景,现在觉得他说的话真是金玉良言。爹爹是大学生,他希望他的儿子也能上大学,为此,他在我77年高中毕业后支持我重返学校复读,遗憾的是我不争气考了四次都让他失望了,看着同事、朋友的小孩一个个走进了大学的校门,可想而知当时爹爹的心情是多么的沉重,但他把心事深藏在心里,从来没有责怪过我一句。我参加工作后爹爹仍然一直鼓励我在学好业务的同时不要放弃文化学习,“条件是自已创造的,机会来了不要因自已条件不具备而失去它”,爹爹的这句话我一直牢记心中,时至今日我虽然在单位上已担任了部门负责人,但我还经常用这句话来要求自已。我忘不了1987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当我下班回家取出中国人民银行管理干部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交给爹爹看时,我看到了爹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写在了他的脸上,儿子用行动拂去了他心中多年的遗憾,他多年的希望今天变成了现实,“儿子终于也是大学生了”。后来我成家了、搬到单位宿舍去住了、有了儿子了,他总是希望我多回家看看,那时我们一家三口一回家,他总是要去张罗着多买些好吃的菜来,让我们吃得高高兴兴的。小孙子要上保育院了,他坚持让我每天早上从河西送小孩到市委保育院,他每天下午四点多钟准时去接他,这样他才觉得他尽到了一个做爷爷的责任,也可使我每天晚上回家接小孩时见上他一面,说上几句心里话。偶尔他星期天也会上我的小家坐上一会儿,逗逗小孙子,吃上一顿便饭,他从来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远比想自已要多的多。
1994年8月份我和爹爹一道去西安疗养了一个星期,这是我成年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爹爹同行外出,我们朝夕相处,此行我们父子俩玩得是那么的愉快,我们一道逗留在秦始皇兵马俑纪念馆、乾陵、华清池,迟迟不愿归还,登泰山、游峨嵋、观三峡,纵情于山水之间,一路上我尽量照顾着爹爹,特别是在成都都江堰我和爹爹一同走在一座吊桥上,当时因有一群小年轻故意使劲晃动,使得吊桥摇晃不停,爹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臂说:我有点心慌。我急忙伸出一只手牢牢拽住爹爹说:不用怕,扶紧我就行。等吊桥慢慢停止晃动后爹爹笑了笑说:过去我一点都不怕的,原来在水利工地上也有吊桥,我走在上面有时还故意去晃,觉得挺好玩的,现在不行了,老啦。我连忙安慰他:没事,年纪大了觉得晃得不舒服是正常的,你才60多一点,不老。确实,爹爹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那么充满活力。
归途中我们还专程在湖北武汉、宜昌下船去拜访了爹爹的老同学和老同事,尤其是在宜昌,爹爹终于见到了他50年代大学毕业后一直没见过面的几位老同学,老同学相见时的场面是那么的感人,相聚的酒席上那热闹的场景至今我还记忆犹新,那顿酒真是喝得轰轰烈烈,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多少心里话,尽在酒杯中”,这是我近几年来第一次看见爹爹喝这么多的酒,他的话语是那么的热情、他的神态是那么的兴奋、他的举止是那么的潇洒!豪情大发忆当年,似乎他们又回到了四十年前做学生的那个时代,我深深地被感染了,淘醉在他们所营造的那个友好的氛围之中。
1995年爹爹基本上是在病痛的折磨中渡过的,这也使我有机会更深入地接触他、了解他,为他提供我力所能及的帮助、报答他这么多年来对我无私的养育之恩。爹爹是个坚强、乐观的人,既便是在身心要承受象“一把刀砍在骨头上”那样的痛苦,他也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表现过对生活、对治疗的绝望,而是积极配合医生。我相信象他这样一位从医几十年的主任医师对自已的病情心中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但他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说过一次,我知道他是不愿因他的情绪而影响我们,他把一切痛苦都深深地收藏在心底,而把快乐永远地留给了我们。
父爱是一盏灯,它曾用它那无私的光辉照亮我渡过了人生的三十五年,虽然现在爹爹离我远行了,但这浓浓的父爱永远是一盏灯,它将陪伴、照亮我走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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