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朦胧,如此一阵一阵地笼罩着这个江南小镇,行走其中,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呼吸着灰瓦白墙的气味,思绪不免随着气息弥散开来,飘荡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个夏天,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镇。寄住在远房叔父家的我,得益于这里的宁静,渐渐消融在了烟雨之中。
文人笔下的江南不缺乏美,只是对于我,有些不合时宜了。
第一次见芍药,她在院子中摆弄着花草,而我只是坐在竹躺椅上发呆。她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唱“茉莉花”的时候,很有味道。
“喂,你是这家亲戚吗,以前没见过你呀?”
“你怎么每天都坐着发呆,不无聊吗?”
我把脸和身子侧过去,她太烦了。
“你。。。”
“你吵死了,你知道吗!”我确实火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身旁盛开的月季花。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嘟囔着:“人家看你无聊,想和你说说话而已。”她转过身去,继续摆弄着花草,歌声依旧。
我本来好了一点的心情,又冷回到了极点。我便摔门躲进了屋里,整个上午就被这个不讨人喜欢的丫头毁了。
那天在阳台上看书,微微转过头,便可看见芍药在院中忙碌的身影。她喜欢抚摸每一朵花,和它们说话或是低头轻吻它们。有事也会采下几朵,涵养在透明的玻璃杯中。累了,她便会坐到屋檐下,抬起头看着叮叮作响的风铃,用衣袖拭去额上的汗珠。我的目光彻底被她吸引了。
她突然看见了我,向我招手微笑。我来不及躲避她的目光,顾不得掉落的书本,匆匆躲进了屋里。走过镜前,发现,我的脸微微泛红。
临走前一天晚上,叔父要我一起与他喝酒。没什么理由好拒绝的,就答应了。
我俩已经喝了很多,叔父突然说:
“小子[他一直这么叫我],你知道对面的女孩是谁吗?”我惊讶,为什么会提起她。
“你是说那个丫头。”
“是的,芍药,你说的那个丫头。”叔父确有几分醉意了。
“她叫芍药吗?很奇怪的名字。”
“哈哈,你小子。”
奇怪,叔父笑什么,她是谁呀,我追问。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以后,以后。。。会。。。知道。。。的。”他就这么醉倒了。郁闷。
待我把叔父扶上床,门铃响了。
是芍药。
“你好,可以一起走走吗?”她的眼神,怎让人忍心拒绝。
恍恍惚惚的就随她步入了夜色之中。我没有追上她,只是有距离的跟随着,夜色很深,只看得见她的白色长裙,映着月光,很美。她不说话,我也不好开口,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
在一座小桥上,她停住了脚步,转过头,轻声说:“我知道明天你就要走了,现在你什么都别说,听着就行。我只希望你每天都像我的花儿一样快乐,在这个小镇上,一个爱花的女孩同样爱着你。不要忘了我就好。晚安。”
突然下了雾,很大,她消失在了夜与雾中。这样也好,至少她没看见我流下的眼泪。
次日,我就离开了小镇,回了家,芍药并未来送我,有点小小的失望。
偶然的机会问起父亲芍药的事,父亲也只是笑着说:“见着她了,见着就好。”
实在好郁闷呀!
苏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