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乘坐着摩托车奔驰在一马平川的公路,任黑色红色或者蓝色的小轿车“嘶”地从身后向前驰去,并很快将你抛下。你闻着路旁风带来的松油稻花草丛泥土牛粪等各种不同物件因为不同地域不同气温带来的气息,当夕阳在你的脸上落下斑驳速变的影、当风在你耳边呼驰、当灰沙打在你的脸颊、你揉着生疼生疼的眼。开始意识:这便该算古人的出游罢!以双足的跋涉体会旅途艰辛;以厚重粗糙的衣裳承载风尘、拭尽汗水;以漫长的岁月换来抵达目的的天宽海蓝、山高水长;那一时那一刻地欢愉,是必定远远超越于如今所谓的旅游的。
夕阳是从脸的一旁侧照了过来的,在墨镜的颜色中也显得白生白生的;那一团白生的火球在摩托车的速度中匀速向后移动,在高的矮的丘陵的遮挡下时隐而又时见。你的脸微有些灼热,却不至流下汗来;毕竟,风虽有些滚烫,却也能很快将热气吹散。
不知道北方如何,南方的公路旁总是无数的小山丘、无数的松树组成那些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沟沟壑壑。你可以无限的遐思:想那山尖上的小屋里,有小龙女杨过之类的神仙眷侣居住;或者有云深不知处的隐者,日出而去、月上而归。山的半腰是鬼中隐君子住的,避离群鬼之烦、祈不轮来世、凄风苦雨寂历空山忘甲子,而在清朗星稀的夜,与月共饮一杯相知酒。
山的脚下,自是低头劳作的农人、不慌不缓气定神闲的老牛、叽叽喳喳的黄口小儿,拔起个黑瘦的细脚飞快在田间跳跃。
去的方向,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
而路旁大大小小的塘,便似那些个总勾着头黝黑皮肤历尽沧桑的农家瘦老头,呼叽呼叽抽着自制的土烟头,默默地看着孩子们调皮的嘻笑。樟树与池塘,或似是相知相伴的好老庚,相视而立;抑或是嘴直心善相守了一生的老伴,将大半个身子倾倒向塘面,试图将它严严实实地呵护。
在一群鸭呱呱地扑腾中,塘面漾起一圈一圈缓缓扩开的纹,散逝在摸不透底的目光里。
也有倚着松林一层或几层的一些简陋建筑物,里面并不做太多修饰,显得空荡也肮脏;而墙外挂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字体、粗浅简单的内容,告诉行人修车或者住宿。
穿过松林的风难免带着些沙尘,挤入衣衫、透过发丝、再飞向高空。
夕阳在这边的天空渐渐有了些红的颜色,由脸的这侧移到了脑后。想它也是个不甚合群的独行者,周边洁净而微微泛着蓝的天空竟不见一丝云彩。
另外的一面,却似开起了群英会,热闹得很。
你不能再去想像这些云朵会像狼像狗或者老虎等某种动物,因为它们的洁白与柔软根本没法让你感觉到那些动物的骨感;你也不能想它是棉花糖,因为它没有一尘不染的白与丝丝缕缕的粘性让你感觉到那种甘甜;于是它便成为动漫画中飘泊着的某一类想象物,在这刻便似一群无骨的魔鬼使用着各种慵懒的姿势趴着或躺着、蹲着或飞翔着,多褶的脸上做着许多不同的怪相。
其实,云便就是云,飘泊,形成它的个性。
鸟是在夕阳落尽时才仿似有些倦意,在昏暗的天空中缓慢飞翔,驾凌于那些“嗡嗡”乱飞的虫群之上。知了的聒鸣,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声息,
远处的灯火相继如星的亮起,路在脚下高高低低地颠簸了起来;自行车从身边叮铃着驶过,牵着牛的农人脚步迟缓;禾草收割尽了的田地里缓缓燃烧了起来,烟雾,冉冉升腾着。
故乡,便就在前方了。
200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