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与酒,回想起来,竟是先触了酒,啤酒,黄色的液体。
那时想也不过七岁左右,在井冈山,有一个小木屋,不大,我和弟弟常常坐在屋门前的大青石上,闻着邻家的饭菜香,等晚归的父母回家。
而爸爸与战友常聚在暗暗的灯光中说话,喝酒,那种黄色的液色。也不知道是他们谈话时的忘他神态吸引了我还是酒的颜色太诱人,趁无人时,我打开瓶盖,将瓶口对准,迅速地倒了下来。然后立刻,将眉毛鼻子嘴巴一齐皱成了一团苦瓜。
而后搬家,住在了一个副食品厂旁,生产一种橙色的酒饮料,名曰“香槟”,口感很好,类似今天的汽水。春节时,妈妈便买来一打,以备过节喝。
那年的年夜饭,照例地爸爸要将我们往日的劣习一一陈述,并再三教诲,孜孜不倦。而我和弟弟低着头,不说话,大口喝“香槟”,埋头小心吃菜,喝着喝着,便趴下睡着。
长大了,喜欢上了个不该喜欢的人,将自己陷入绝境。不敢在父母面前露出丝毫,便买来一包烟,一盒火柴,躲到远远的楼顶,划一根火柴,燃一支烟,看星星。
他问:吸了多少?我说不知道,十支左右吧,很苦。
他说给我两年,我会让你幸福。我笑,不语。
第一包烟,第一次吸烟体验,弃于那夜的月色,还有星光。
接着参加工作,新鲜的环境,新鲜的领导与同事,被领导抓了敬酒。喝罢,没处睡觉,便与同样刚参加工作同样喝了酒也同样满脸通红的一个男同事面对面坐在尚待开发的泥巴小院正中央,玩十八张,关一张钻一下桌子。午休两小时,我们钻了N次桌子拍了N次桌子大叫大喊了整两小时,吵得连狗都跑得去别处睡午觉。
接着去了农庄,公司在乡村立的一个点,做农活、养鸡、养鸭、养狗还有猪;开始学着自己做饭、炒菜。欢乐与悲伤时,便也拼着劲去喝老乡自酿的老冬酒,用平日喝水的杯子,不讲究有无下酒菜,喝口冬酒喂口饭,唱歌骂人拍桌子,趁着清醒回房,关门睡觉。
那些时候,每次回家休假常常会选择清晨离开,傍晚回来。
仿佛,那段记忆,夜比白天多。
光阴不弃,被收于一个男人的善良。结婚以后,便更放纵地玩乐,赌博喝酒任性癫狂,疯过醉过,在深夜燃一支烟,听一曲让心远行的歌。
我从未去往远方,却每时每刻,向往远方。
似乎,命运注定了的一个囚徒。
一年一年过去,酒开始会令我的皮肤过敏,以快得超出预想地速度令我醉去,我想我终于能够清醒地明白光阴渐行渐远。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坐在家门口等待爸爸妈妈回家的孩子,偷偷地给自己灌一口黄酒的丫头。
只是夜未有改变,只是夜的深处,有青烟微扬。
岁月,终于渐渐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