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将自己放逐;事实,至今,仍未回归。
许就这样吧!
生与死的距离,仅仅只是左脚到右脚的间隔、睁眼至闭眼、这一秒到那一秒……
记不得什么时候,让自己有着那样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那是一部电影,父亲在孩子的注视中下海,几分钟后,父亲被淹死。孩子失去了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哭喊着,要跳下海去……
天很高,海很蓝,孩子显得如此孤单与无助。
感同身受。会感慨若没有这一幕多好,将前几秒的情节抹去,便可以不再有悲伤。
只是,无法逃避,故事依旧继续,悲伤依旧悲伤。这才明白,时间,是最冷漠的看客。
于是终于接受,死,其实是人如此脆弱的一种表现;活着,才需要远远超越于死的巨大勇气。
那几夜,即便是困极,也极易被惊醒,夜色中迷漫着忧伤,无边无际。
那些图片与故事——老人、男人、女人、孩子,是的,其实,真正令我们忧伤的,是那些如鲜花般灿烂的脸,看着这般鲜活的生命逝去,痛彻心扉。
在阳光明媚的时光,看着身边依然笑靥的人们,突然地诧异:他们,怎么不忧伤?
生命,原来是这样的:哭的哭,笑的笑,苦的苦,伤的伤……
总反复记得北川那位民政局长王洪发的话:活着,就应该多做事情,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们自己为何不能,还要去沉迷于那种……已经不存在的这种……没意思!
有记者问他:你失去那么多亲人,现在伤心吗?
他说:我想伤心,你给我时间吗?总有一天我要大哭一场!
地震中,包括他唯一的儿子,他的家族中有十七位亲人遇难。到现在,时隔一个月,在那么长的时间里,终于会在某一天的深夜,在寂静无人的时候,他会酣畅淋漓地痛哭一场。
温总理说:即然幸存下来,就好好地活下去吧!
对于所有活着的生命,又何尝不该是这样?2008-6-14凌晨